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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开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也是我最喜欢的香味。每年五月,记忆中的清晨总是伴着栀子花的芬芳,仿佛一种可以依恋的呼吸。
    这种花在花店是没有卖的,只有在每年夏初的街头巷尾,在街边老人的箩筐里,才可以看到白棉线捆起的一小把一小把的花,价格也极其低廉。带一把即将盛开的花朵回家,只用清水灌溉,束放于屋内,仿佛某种隐秘的虔诚。
    栀子是不擅张扬的植物,那些脂样洁白的花朵安静地息在树上,藏在叶间,隐隐绽放。香味流溢过一道道布满苔藓的砖墙,充斥着整个记忆。唯独遗憾的是花期的短暂,短短的几天,理肌如雪的花瓣便开始发黄萎谢,形如岁月封存的纸张,但是馥郁却没有任何消解。
    这种花,纵使尸骨无存,魂还是香的。如此,这短而无救的美才深入骨髓,令人怀恋,带着无法调和的缱绻决绝,决不苟延残喘。
    但是今年,就在花期将至,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卷荡走了所有的梦。大地的震哮引来的是无以计数的撕心裂肺的疮痛,地动山摇之后又逢连天大雨,电视中特意用黑白去呈现的斑驳晃动的画面,漆黑的夜中混杂着的呼叫的夜息,强烈的余震仍不间断的震涤着早已破碎不堪的土地。
    所幸,大地还是渐渐平静下来,雨也慢慢停下来了。
    山城的清晨和往日一样平静,在强烈的震感还在心底环绕的同时,巴蜀大地上,人们已如常上班。路旁,尽是背着箩筐叫卖栀子花的身影,这些花仿佛是在一夜之间盛开的,那些白,那些芳香,在昔夜的雨丝浇洒下,像一张张哭泣的纯美的脸。傍晚,买一把回去,养在日日饮水的那个玻璃杯子里,任凭那淡淡清香笼罩着所有的思绪。居然,和蜀地的栀子花的第一次邂逅发生在这样一个让人永远无法忘怀的日子。
    西南片区的一些工地已暂时停工,因为震后爆破的严格管制,因为川籍民工的撤离——找寻亲人是他们离开的原因,但更多人是:“一定要回去看一下,看看能帮家乡做点什么……”相信所有的中隧人都清楚,四川人在一线施工生产的中坚作用,他们勤劳、诚实、勇敢……这些最基本最普通的形容词正是他们用汗水一点点浇塑出来的,也只有他们最能契合。
    一周过去了,抗震就灾成为所有人关心的事情,屋里面的栀子也逐渐枯萎,但依然馥郁沁人,散发出芳香来。所不同的是,花开有期,而坚强的生命则永不凋零。 
    街头摊卖的栀子花越来越多,这些映于眼前的洁白花瓣也恰似一场盛大的祭奠。沉沉的夜,暗香浮动,洁白的月光洒在花前,满是活力。
    我们相信,在下一个花期,灾后重建的大地上依旧满是这洁白的精灵。
    我们亦相信,生命或者存在、或者疮伤、或者逝去,都一样芬芳。
<<编辑:谭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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